最近這幾個月發生了很多個「終於...」的事情。六年多前我和文尚未開始交往時,我和她就在一齣舞台劇上演情侶的對角戲,在劇中,我演的角色還下跪求婚,最近,我終於真的向她求婚了。一年半前畢業後馬上開始在醫院的工作,最近終於覺得自己是個醫生了。以前常看到某製藥廠作贊助商,送我們免費的便條紙、原子筆、請我們吃三明治...等,現在我終於夠格獲邀去參加他們在高級餐廳舉辦的座談會了。 

製藥廠的座談會當然是打著分享近期研究結果和教學的招牌,但其目的不外是推銷褒揚自己的產品。藥廠作藥,客戶是醫院和需要吃藥的病人,但是醫生不開他們的藥的話,他們仍賺不到錢,所以一直以來,藥廠是醫學研究界中最大的贊助商,研究報告若可以用來證實他們的藥有正面果效的話,醫生自然會使用,另一方面,藥廠也願意花錢在對醫生推廣他們的產品上,因為坦白說,有太多類似的藥具備相同的化學成份了,開那一種藥其實差不多,開特定的藥給病人變成一個習慣問題,藥廠如果可以讓醫生一想到某種藥,就直接想到他們註冊的藥名,那他們就贏其它的藥廠在起跑點了,所以他們送出一堆印有他們產品商標名稱的東西,增加曝光率,並且藉著請客和我們醫生們打好關係。 

沒錯,我把靈魂賣給了製藥廠,接受了他們變相的賄賂... 醫生和藥商代表的關係很微妙,藥商代表在拼業績時,需要討好醫生,有些藥商代表在醫生開會時會特別贊助茶點,早上七點的會議加上藥商贊助就成了早餐會議,中午的病歷報告則成為午餐會議。有些藥商代表會直接問主治醫師他們需要什麼文具,下次會特別帶來,藥商代表知道只要和醫師有一點點關係就夠了,我個人是不會因為吃了你請的一頓飯就改變我的開藥習慣或偏好,但有那麼一點關係在,我就可能會看在你的面子上,更加留意可以照顧到你的機會。 

晚餐在臨近市區的 Richmond 大街上的一家義大利餐廳,我和同事踏進餐廳,裡面的服務生竟第一眼就認出我們是醫生,直接要我們往裡面的包廂去。我們在包廂門口和兩位藥商代表寒喧了片刻,找了個位子坐了下來,啜飲幾口紅酒後,今晚受邀來的講員拎著他的酒杯來到我們桌邊,他是 Austin 醫院的心臟科主治醫師,他說除了介紹藥廠主打的 Bicor,他也會講和我們在臨床治療和準備考試相關的東西,希望對我們有幫助。我一眼就認出他是那種我會討厭的人,他講起話油腔滑調,根本就是個生意人,如果不是看在他很誠實不違言地直說他是領了藥廠的錢來幫藥廠講話的,我第一時間就給他和他推的商品扣分。 

前菜、一塊牛排、兩杯紅酒、分了三次才講完的一個多小時的演講後,已經十點了,我必須承認這場座談會比我想像的好很多,我獲益良多,不只享受到美食,還有機會和同事吃個飯聊個天、學到很多治療的選擇、認識了可愛的藥商代表、又拿了些便條紙、筆記本等文具,心滿意足地回家。不過話說回來,這仍是個廣告 Bicor 的座談會,不,應該說是個藥商的洗腦會,Bicor 是個超強的藥,藥廠也很努力地作了很好的臨床實驗證明其效用,可惜的是,有其它類似的藥也歷經實驗和實際治療上的考驗,Bicor 可以比得過這些藥在醫師們心目中的地位嗎? 對我而言,Bicor,也就是 bisoprolol,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但藥廠的洗腦失敗,我不覺得 bisoprolol 會是我優先考慮的選擇 (當然不能讓他們知道)... 但是,Bicor 製藥廠的下一個座談會,我絕對是優先考慮參加,雖然真的拖了好長一段時間呀!

 十點多了,呼,終於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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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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