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遇見你

「歌劇魅影」The Phantom of the Opera 再次回到墨爾本，七月十九日晚上在 Princess Theatre 開幕首映後，這場魅影的熱火會蔓燒到明年初，全城的舞台秀都早早準備釋出 theatre-goer (會跑戲院的雅痞)，「西貢小姐」也趕在七月中旬收攤了。

2005 年初在倫敦西區，一票難求的「歌劇魅影」週六下午場，花了我將近三十英鎊才坐進 Her Majesty's Theatre 的最後一排 (爬了將近四層樓才到的 Balcony，而且是 balcony 的最後一排，當下毒誓再也不買 balcony 的位子了)。倫敦西區吹著一陣永遠不會散的歌舞劇/舞台劇風，若一天看一場秀的話，那要住在西區至少兩個半月，才能看完所有的舞台劇，但只有在 Her Majesty's Theatre 連續上演了十八年、場場滿座的「歌劇魅影」，是倫敦雅痞會舉著大姆指、一致推薦的 'must-see'。

那個下午，全劇院擤鼻涕灑熱淚的點在 Christine 對魅影的恐懼和同情交加時唱道 'God gives me courage to show you that you are not alone.' 並上前吻了魅影，和魅影釋放了 Christine 和她的未婚夫後，獨自一人啜泣著。

那天是我畢生第一次當背包族，當晚 check-in 進 hostel 前，從 Piccadilly Circus 坐上了大紅雙層巴士往南走，繞過西敏寺、在 Big Ben 大鐘樓下橫跨泰晤士河、來到 South Walk、看著燈火通明的國議會和不遠處的 The Eye 摩天輪， Music of the Night 的旋律依然迴響不散著。

上個月，文告訴我「歌劇魅影」Grand Circle 的票到手了時，我先是一驚，奇怪，我有說我想看嗎? 而且你不是也看過? 二是懷疑 Princess Theatre 和澳洲的卡司水準可及倫敦西區?

Musical 裡，最重要的是演員要用歌喉來演戲、來影響看倌的情緒，演唱技巧不只要傳神，情感流露必需自然、並且直接。再來，舞台上的佈景道具、聲光特效、和音樂，絕對有舉足輕重的一席之地，這些東西牽引著觀眾的焦點和情緒，不是用來加分的，而是在幫助觀眾入戲。另外，我覺得在場觀眾，也多少會左右一場舞台劇的氣氛和情緒。就這幾點看來，墨爾本演了幾十天的這場「歌劇魅影」，些許不及倫敦演了幾十年的那場「歌劇魅影」。

我最喜歡的上半場末了的屋頂那一幕，躲在屋簷的魅影露出臉時，觀眾席上居然有人笑了，而且有些人是朝著魅影大笑...我很嘔血。在屋頂上，Christine 驚恐地哭述著自己見到魅影猙獰的臉孔，但又接著唱道對魅影出眾才華的崇拜，最後和 Raoul 互譜深情款款的情歌 (這些情緒的轉折也不是詮釋的很完整，害我一度懷疑台上兩個人是不是只是在對嘴裝個唱歌的樣子)，這一切，魅影聽在心裡，忌妒點起了仇恨的地獄之火，在一對情侶離開屋頂時，魅影是帶著極其悲憤破碎的心從藏身處出來的，你們那些出聲笑的人是懂不懂啊? 怎麼會把他當作是躲在那裡等著搞笑的呢?

水晶燈要砸下來時，台上的情境也沒處理好，那是一個需要有害怕無助到了極點的氣氛，來承載一個無可避免的悲劇的產生。但是水晶燈緩緩墜下時，怎麼感覺台上的人目視著這在舞台劇的世界中最精典的道具時，露出一副希望它平安、不出差錯地墜下來的神情，好像在迎接它來宣布中場休息時間要開始了。或許是現場笑聲 (我也不懂...) 過多，心情整個錯亂...

我最愛的歌是 Christine 在拜望父親的墳時所唱的 Wishing You Are Somehow Here Again，這之後，全場最重要的戲開始了，這部份就真的是無懈可擊了，非常精采。魅影的世界瓦解前，他體會到強求的愛不是愛，最終他選擇了放手，使 Christine 有選擇自己的幸福的自由，魅影則選擇要她離開自己。魅影的愛情，從只顧慮到自己的需要，昇華到了犧牲成全所愛的人。要在什麼時候飆淚呢? 當 Christine 又出現在魅影面前，卻只是來把戒指還給他時，在當魅影柔柔地、哽咽地唱出 'Christine I love you.' 時，在一切得到真愛的機會都幻滅時。

什麼是真愛? 我覺得，真愛是付出，一場戀愛中，別問自己得到了什麼，因為你本來就一無所有，但且問自己付出了多少。

這之後，真愛是不佔有，是極力、忘我地只想要對方得到幸福。